
“文胆”陈布雷自杀的原因探析:第一,失败的打击。陈布雷才华横溢,跟随蒋介石近20年,殚精竭虑,功劳很大。可是,蒋介石,抗战胜利后两三年就迅速溃败,陈布雷实在接受不了。第二,女儿的原因。陈琏是陈布雷的女儿,从小吃过很多苦,“怜儿”是其小名,后来才用“莲”字。陈莲思想积极,追求进步,可能是中共地下党员。
抗战刚胜利时,蒋介石的声望在当时达到了顶点。陈布雷作为幕后功臣,也算是功劳巨大、殚精竭虑。按照正常的逻辑,接下来应该就是和平建国、老百姓安居乐业了。陈布雷本人极其厌恶内战,他曾苦口婆心地劝说蒋介石接受国共和平的提议。结果换来什么回应呢?蒋介石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,直接斥责他“书生误国”。
事实证明,真正误国的究竟是谁呢?短短两三年时间,国民党这艘看似坚不可摧的大船,就在内战的泥潭里四处漏水,眼看着就要沉了。到了1948年底,辽沈战役刚刚以国军的惨败收场,精锐部队灰飞烟灭;紧接着淮海战役的阴云又压了过来。战场上节节败退,大后方更是惨不忍睹。前线的军费开支像个无底洞,老百姓手里的金圆券眨眼间就变成了废纸。当时的物价膨胀到了什么地步?上海滩买一斗米需要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金圆券,通货膨胀率完全呈现出末日般的疯狂,民不聊生到了极点。
陈布雷是个聪明人,更是个敏感的文人,他深知这一切意味着什么。 他天天坐在书房里,看着各地雪片般飞来的败报和惨状,精神遭受到极其沉重的打击。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追随了大半生的“领袖”,居然把国家折腾成这副模样。
最折磨人的是,政权烂成了这样,他还得继续充当那个“粉饰太平”的工具。国民党军队明明被打得丢盔弃甲,他必须要在报纸上润色成“转进成功”;官员们明明在疯狂搜刮民脂民膏,他必须要用华丽的辞藻包装成“体恤民艰”。这种极其严重的认知失调和灵魂撕裂,让陈布雷痛不欲生。一个有良知的人,每天都在被迫写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,这比用刀子一点点割他的肉还要痛苦。 这种信仰的全面崩塌和对失败的极度绝望,彻底摧毁了他的生存意志。
如果说政治局势的崩坏让陈布雷痛不欲生,那么发生在他最亲近的家庭里的变故,就成了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沉重稻草。
这就不得不提到他的爱女陈琏。陈琏小名唤作“怜儿”,后来长大了才用了个“莲”字。光听这小名就知道,这孩子从小吃过很多苦,陈布雷心里对她也满是亏欠和怜爱。
可是,时代的洪流裹挟着每一个人,也包括陈布雷的家人。陈琏从小接触新思想,性格积极阳光,一心追求进步。在这位国民党高官的眼皮子底下,她悄悄走上了一条和父亲截然相反的道路——她早在1939年就秘密加入了中共地下党。
最讽刺、也最让陈布雷感到五雷轰顶的是,他这个当父亲的一直被蒙在鼓里,最后竟然是从他最效忠的蒋介石嘴里得知了真相。
大家试着代入一下那个极其窒息的场景。某天深夜,陈布雷满心忧虑地去找蒋介石,探讨当时由蒋经国主持的“打老虎”反腐败行动。陈布雷天真地建议,既然要整治贪污,那就得连同孔宋那些顶级权贵家族一起查办。这话精准踩到了蒋介石的痛处。蒋介石恼羞成怒,立刻毫不留情地揭了他的老底,阴沉沉地反讥道:听说你自己的女儿也加入了地下党!你连自己家里的事都管不好,家里出了这样的人,你对得起党国吗!
这几句话,字字诛心。陈布雷当时冷汗直冒,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结结巴巴地解释,称自己只知道女儿思想有些激进,完全不清楚地下党的事,甚至撂下狠话表忠心,要是查实了,请求总裁立刻枪毙她。
等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,把女儿叫到跟前一盘问,陈琏没有任何闪躲,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自己的信仰。那一刻,陈布雷的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随后,陈琏以及她的丈夫袁永熙被国民党保密局逮捕。陈布雷终究是个父亲,他拉下了这张清高了一辈子的老脸,四处求人,上下打点,好不容易才从中斡旋把女儿救了出来。
人是救下来了,但陈布雷的灵魂已经被彻底碾碎了。一方面,他对蒋介石充满了浓浓的负罪感。 他受传统的“君臣”观念毒害太深,觉得自己受了领袖的厚恩,自家人却背叛了领袖,简直无地自容。
而另一方面,也是更深刻的一层,他陷入了对自我人生价值的绝对否定。 连自己最疼爱、最了解的亲生骨肉,都坚决抛弃了自己效忠一生的政权,转而拥抱那个崭新的红色世界。这清清楚楚地向他昭示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:民心到底向着谁!这等于在陈布雷的耳边大声宣告:你这半辈子写过的那些锦绣文章,你苦苦维护的那个党国,全都是逆历史潮流而动的糟粕。
周恩来总理曾经满怀惋惜地托人带话给陈布雷,钦佩他的道德才华,盼望他的笔去为全中国四万万同胞服务,千万别仅仅沦为一个人的御用工具。遗憾的是,陈布雷直到生命走到尽头,才真正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。他终究没能跨出那一步,去和那个腐败透顶的反动政权彻底决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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